西城漫步,突然有了失落感。每至大转盘那个地方,就不知不觉地停下步伐。总是听见汽车鸣笛,方从恍惚中醒来。
倚在桥栏杆上望着远处似乎变得更加开阔的翠微路,怅然若失。视野里肯定少了什么?是的,少了道路两旁的紫薇花。即便不可能天天与花厮磨,但毕竟日日相见,难免留念。记得当初翠微路栽植紫薇时,很是让我狂喜了一阵。感觉路与花相得益彰,名副其实。如果从植物属类来看,紫薇和翠薇,还有白薇、红薇都同属一科。望文生义,便知它们因花色而异。
翠微路两旁的紫薇花不仅是紫色,还有红色、白色、淡绿色。如果不是身边突然多了如许花色,我根本上就不知道这植物世界里还有花期如此之长的花儿。难怪古诗云:似痴如醉丽还佳,露压风欺分外斜。谁道花无红百日,紫薇长放半年花。
据我观察和回忆,翠微路两旁的紫薇花期是从四月底桃花谢时,直到霜降。这样算来,应该是超过半年的。在木本花色中,我喜欢的还有两种(也许我身边只看到这几种):樱花和广玉兰。樱花花期较短,绝佳也只有二三日;广玉兰稍胜,但给人突兀感,猛然眼前墨绿的叶子里绽出一朵硕大的洁白的花儿,它高高在上,圣洁得令人不敢触摸,也无法触摸,因为树干太高大了,众多的人只有在下面行走的份,要观赏就必须离它远远的。而翠微路两旁的紫薇花是小乔木,而且还让园丁给修剪了,高度多在2米左右。主干挺拔、光滑,节生的嫩枝上簇拥着花朵。穗繁而不杂,色艳而不喧。每隔两棵就换有一种花色,这样看上去就不单调了,赏心也悦目。
真正的夏天,我少有在白昼光临翠微路的,也不知道紫薇花在炎日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情态。据一位朋友介绍,烈日下的紫薇花开得更加舒畅,令过路人顿失暑气,两颊生风。
有一天,我约朋友出来走一走,顺便到西城大排档吃龙虾。朋友第一反应就是看一看翠微路上的紫薇花。我不得不告诉他,紫薇花已经不复存在了。朋友长吁短叹,说这城市的变化也实在太快了。早几年,秋浦路和长江路两旁高大的悬铃木已经长成绿色隧道了,可是一班领导出去考察一番回来,它们全被砍了,栽上低矮的花草。结果进入夏天,老百姓怨声载道,两条通衢成了伞的海洋。当时坊间流行许多顺口溜,其中有一句是:学习张家港,回来把树砍。
我们从大排档漫步到翠微路,替代紫薇的是樟树。其实樟树也是很不错的,但看上去就感觉挺别扭。我们不约而同地在一棵樟树下驻足。我们想起那棵最大最高的紫薇。
那是一个傍晚,我们在漫步中发现两旁的紫薇中有一棵鹤立鸡群、卓尔不凡。近前一看,果然有不同凡响之处。它的花瓣呈淡绿色,而且较其他的要大些,枝条也要长得多。更令人生奇的是,它的主干暗红而光滑,没有一点皮屑,用手轻轻地触摸,整个树枝就薇薇地颤动。这使我想起在南方某园林里曾经遇到过一棵“痒痒树”,大概就是紫薇了。
朋友情不自禁地用手触摸那棵恹恹的香樟,它纹丝不动。我们即将离去的时候,朋友突然用力地向那棵香樟踢去。
香樟又没有得罪你,你干吗这样!
我希望香樟快快地长大,绿阴匝地,为路人撑一片阴凉,也不枉“到此一游”——说不定哪天,它又被其他的树所替代。(A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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