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12月,由于保护大熊猫的需要,佛坪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划建于秦岭南坡的佛坪县。而关于社区内村民生产生活与大熊猫种群保护之间的关系的辩论也就此拉开帷幕,持续20多年,至今仍未停止。这期间,关于生态移民的可能性,始终影响着社区村民建房、婚娶等一系列重大决策。
佛坪保护区的划建,将秦岭野生大熊猫的栖息地完整地保护起来,而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也因为野生动植物“进进出出”,留下了数不尽的悲欢。
妇女节将至,让我们走近这片土地上的几位女子,这些为“国宝”默默付出的女子,是否也有节日的鲜花?

赵老太
赵老太:不爱城市爱自然,永远守在三官庙
赵老太本不是佛坪人,多年前,因灾荒拖儿带女来到三官庙。赵老太是标准的从地里抠食的农妇,兼三官庙的业余妇产医生。
进入21世纪后,在保护大熊猫栖息地的大势所趋下,政府对居住在佛坪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缓冲区的三官庙村民小组50余位村民实施移民搬迁。于是,当时已80岁高龄的赵老太,面临常人眼中的“幸福移民”。
搬迁前夕,我正巧在三官庙站,路过赵老太门前时,她热情地招呼我烤火、喝水。闲聊中,她又一次滔滔不绝地讲起“白羊(羚牛的俗名)”、“花熊(大熊猫的俗名)”的故事。这些老故事,是老人在保护区和动物积攒了一辈子的宝贝。
喝着农家自制的藿香茶,赵老太喜不自禁地告诉我:“下月,我就当城里人啦!花熊的事,就交给你们保护站啦!”赵老太与儿子用搬迁补偿款在县城南翠竹园买下一幢4间的楼房。“城里好啊!有电视、汽车,要啥有啥,电灯亮闪闪的,和白天没区别。我算是等到当城里人啦!”赵老太憧憬着城市的生活。
2008年春节后,我在翠竹园与赵老太相遇。她一如在三官庙时的热情,招呼我烤火、喝水。坐在客厅的沙发里,炉火正旺,老太太却没有在三官庙时的喜乐,不停地嘀咕着她的失望和不满。
2008年4月,老太太强烈要求儿女将她送回三官庙,她说,她想念听了一辈子的鸟语声声,习惯了与鸟兽为邻,死了,也要留在三官庙。

刘红彩
刘红彩:年轻的“女佛保”,爱山的“80后”
刘红彩是佛坪保护区女职工中唯一的“80后”,一位文静、漂亮的陕北女孩。
与许多同事一样,儿时的刘红彩从书本、画册中认识了大熊猫,对着照片产生出神秘的热爱。那时的她或许不曾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离大熊猫那么近。
成为保护区的工作人员,是荣幸,更意味着付出,小刘将生命中最美好的青春年华奉献给了秦岭的大熊猫保护事业。
纤弱、文静的她,也曾有过彷徨、动摇,特别是看着昔日同窗大多过着丰富多彩的城市生活,许多次,她想要走出大山。
然而,每一次在选择的关头,小刘都选择了留下。不知不觉间,佛坪的山山水水,保护内的动物植物,使她越来越眷恋。刘红彩越来越坚信:自然保护事业是神圣的,从事保护工作是自己的幸运。
据说,小刘初来时,常常会说“你们佛坪……”,现在,早已变为“我们‘佛保’……”
作者心语
理解并支持她们
当人类决定为人类之外的地球居民——比如大熊猫做点实际的事情时,最直接的做法,仍然是将家园、安宁还给它们。当然,人类让步之后,最终受益的还是人类自身。然而,生活在“穷山恶水”间的一部分人却承担着本应是整个社会的职责,以他们的牺牲,换取生物多样性的维持。而对这一群体,真正了解他们的人并不多。
同时,又有一群人,他们远离亲友和繁华,来到荒山野地里过着清苦的生活,狂热而执著地追求自己的事业、追求生命的价值。他们不畏艰难困苦、不计名利报酬地生活着,对大自然充满了敬畏和感恩——对这一群体,真正理解他们的人同样不多。
特别是这一群人中的女性,她们没有宝马香车高接远送,没有珠玉满头穿金戴银,是人们心目中的“小家女”。但,这些小家碧玉却有着质朴、纯洁的灵魂世界,对生活从不抱怨,自强不息。正所谓壁立千仞,无欲则刚!
我常会想象,若干年后,当这群曾经在佛坪工作、生活过的“保护区女子”,再次回到曾经与大熊猫共同拥有的家园时,她们是否感觉到,在秦岭深山间,仿佛举行过一场盛大的筵席,曲终人散后,三官庙保护站矗立在北亚热带向暖温带过渡带的煦风中,竹林逐渐代替荒芜在田垄间的禾草,参天的大树点缀其间,大熊猫等秦岭最古老的居民们自由自在地繁衍生息……
这一派景象,不正是人们划建自然保护区时的初衷吗?曾经的一群人,用实际行动谱写的保护故事,像播种于春天的种子,若干年后一定会长成参天之树,护佑我们共同的地球。
赵老太们,大概是看不到那样的景象了;九香、赵义霞们,还在和我们一样热切地期待着;而我们有理由相信:美美们会赶上这人与自然和谐的美好时候!(A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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