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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之旅奇赏绿

发表时间:(2009-03-14)

提起大漠,人们便情不自禁的想起我国最大的沙漠—塔克拉玛干大沙漠。

塔克拉玛干,维吾尔语意为:“进去出不来”,如果再加上大沙漠这几字,那就更令人望而生畏了。

塔克拉玛干大沙漠位于新疆南部的塔里木盆地中心,东西长约1000余公里,南北宽约400余公里,总面积337600平方公里,仅次于世界第一大沙漠—撒哈拉大沙漠,位居第二。千万年来,由于受大陆性气候的影响,致使这里气候干燥,植被稀少,风沙四起,到处充满着荒凉、无望和恐惧。难怪人们常常把它和“死亡之海”及“生命禁区”联系在一起。

然而,从1993年至1995年,我们人类已用一把黑色的智慧 “利剑”,把这个偌大而流动的塔克拉玛干大沙漠“一劈两半”,建起了举世无双的第一条最长的沙漠等级公路—塔里木沙漠公路,并于1999年被列入吉尼斯世界纪录。

2006年仲夏,由于工作需要,我陪同单位领导,有幸穿越了这条早已令我神往的沙漠公路。如今虽已时过境迁,但那荒无人烟、无边无际的塔克拉玛干大沙漠,特别是公路两旁那一丛丛、一簇簇、一排排与大漠进行顽强抗争的绿色植物,仍然记忆犹新,不断激起我无限的遐想。

塔里木沙漠公路全长约522公里,它南起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轮台县境内的轮南油田公路及314国道,北至和田地区民丰县以东20公里的315国道。记得那一次旅行,我们一行5人从乌鲁木齐出发,顺着314国道慢慢向由北向南挺进,当天便抵达轮台县城。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吃过早餐,在走完不长的轮南油田公路,越过塔里木河之后,便正式开始了这条沙漠公路的旅程。以往乘车旅行,我要么看书咬文嚼字,自品其味得其乐;要么打盹睡觉,打发长途跋涉的寂寞时光。然而,可能是首次穿越这座亘古大漠的缘故,这次,我一路上都显得极为兴奋。自从在轮台坐上“别克”那刻起,我的眼睛就直勾勾地盯着窗外,生怕错过一处风景。汽车刚驶出轮台县城约80公里,我们便顺利进入沙漠边缘干涸的肖塘河床附近。这里由于离绿洲较近,沙漠里还能稀疏的看见极少存活的植物。但是,既使是车窗外若隐若现的几棵胡杨,也早已风蚀残年、老态龙钟。再往前走,我们再也没有看到一点绿色生命,满眼都是铺天盖地、一望无际的黄沙,让人感到无比的荒凉。

在此行之前,我通过撰写《神树“老胡”》这篇文章,对胡杨这个神奇的沙漠植物有过深入研究。它是一亿三千万年前自然界遗留下来的最为古老的树种之一,曾被生物学家誉为“活化石”。目前,全世界近百分之九十的胡杨在中国,中国百分之九十的胡杨在新疆……“快看,前面有森林。”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也不知走了多长的路途,我的思绪突然被驾驶员的惊喜声打破,眼前的确呈现出一片郁郁葱葱、生机盎然的胡杨林。于是,我们停下车,顶着似火的骄阳,快步走到它的面前。这里的胡杨有的已经干枯,有的已经倒下,但更多的胡杨仍然枝叶茂盛,迎风招展,精神抖擞。我们轻轻地抚摸着它的肌体,尽情的欣赏着它的伟岸和苍劲。“咔嚓”…“咔嚓”…大家一时忘记了沙漠地带高强度紫外线的辐射,兴奋的不停按动着像机快门,纷纷与它合影留念。这时,一股带着热浪的风沙吹来,灼热的风和滚烫的沙步步逼人。“赶快上车!”不知是同行的那位好心人急忙催促。我依依不舍,回头看了又看胡杨。

胡杨从一亿三千万年前就出生长在沙漠腹地,这次的路边相见虽然短暂,但大漠深处的切身体验,却使我更加深深的被它能在零上四十度的烈日中娇艳,能在零下四十度的严寒中挺拔,誓死如归的演绎着生死三千年的英雄壮举而折服。此时此刻,我似乎感觉到,我们一行人在它的面前也显得实在是太软弱渺小,不堪一击了,一股热浪和风沙竟能把大家赶跑。然而,胡杨却包容了天,包容了地,乃至大自然的一切虐待,把自已最为诚挚的情和爱,奉献给了它坚守的沙漠,绽放着生命的绿色。

再往大漠深处行驶,我们的眼前又满是黄沙、蓝天、白云和黑色的公路。

置身在这广阔的沙漠里,我们的汽车犹如一叶小舟,随波荡漾。放眼远望,那无边无际的沙漠,在强烈的阳光照射下,像是万亮闪烁的金色大海;那一道道一条条的沙浪,像是波澜起伏的阵阵海浪;那形态各异的一座座一排排沙丘,像是茫茫大海之上星罗棋布的岛屿。这些岛屿有的像金字塔,有的像古城堡,还有蘑菇云状的……这些沙浪印迹有的像舰艇刚刚驶过,有的更像战车呼啸而至……这一切大自然恩赐的扑朔迷离、美仑美奂的奇特景观,可是久居城市的人从未见过的。我们的眼前,那笔直而平坦的公路,既像是神仙编织的黑缎子,又像是书法家在大漠之上用力挥洒着蘸满墨汁的硕大神笔,而这一挥就把笔峰伸向广阔的天际。

更令人惊喜的是,不知从那里起,这里的公路两旁都布满了像是围棋盘的方格阵。方格阵里的红柳一丛丛、梭梭一簇簇,就连沙枣树、罗布麻也在这里站成一队队、一排排,好像是守卫沙漠公路的哨兵,无所畏惧。它们相互簇拥,竞相媲美,有的绿成一片,有的红成一团……这些各具特色的红橙黄绿青蓝紫,在金色的宣纸上纵横交错,自然而和谐,仿佛就是国画大师神来之笔的泼墨大写意,无需勾勒,便天然构成一幅绚丽缤纷的西域风情画。

象这种围棋盘状的方字格,以前我回内地河南探亲,在火车行驶的西北区域时,的确见过不少,但从未有心问津。而这次同行领导的解答,才让我恍然大悟。原来,它叫芦苇墙,是经过人工编织围栅埋植,专门用于防风固沙,治理生态,保护公路而设置的。据了解,这就是我们人类在塔克拉玛干大沙漠之上创造的第二个奇迹—沙漠公路全线绿化工程。该工程由中国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塔里木油田分公司和中国科学院新疆生态与地理研究所共同承担。经过十多年的反复试验和探索,他们已在沙漠公路沙漠段长约400多公里的延线两旁,建起了宽约70多米的生物防护林带,把那些经过试验成功,特别耐旱抗寒、特别耐盐抗碱、特别耐风抗沙的红柳、梭梭、沙枣等灌木移裁过来,在“死亡之海”上真正建成了一条令人难以置信的“绿色长城”。

在公路两旁的防护林带里,每隔几公里路途,我们还发现了模式统一、大小相近的一座座红顶蓝墙的小“别墅”。当时,同行的人有说是供护路工人住宿的,也有人说是供沙漠行客躲避风沙的……带着各种疑问,我们决定在塔中用餐,寻找答案。

“其实,你们说的都不对。这些小房子每隔四公里有一处,每一处有两间:一间是泵水房,一间是护林房。大家想一想,如果没有水源,这干旱的大漠咋能让植物活命呀!如果没有护林员,谁给它们泵水呀!”餐厅里的一位年青精干的维吾尔小“巴郎”的一番话,终于使我们解开谜团。

原来,为了保证沙漠公路植物的存活,人们在公路两旁钻孔打井,抽出储量巨大的高矿化度沙漠地下水,并采用滴灌系统实施灌溉,使每一棵树都与滴水管相连。他还告诉我们,在塔中四油田还有一个3000多亩的生物防沙植物试验基地,现已有试种成功许多抗旱树种,刚才我们吃的黄瓜就是作业区里种植的。大家一边听着他的讲话,一边回味着那盆“凉扮黄瓜”的味道。驾驶员小李抢先说道:“难怪我们刚才吃得时候,黄瓜的味道是那么的清香,发出的声音是多么清脆。原来它是纯天然的。”这位小“巴郎”既热情又纯朴,说话时极为专注,再加上一路上看到的连成一线的绿色风景,我们完全有理由相信,他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告别小“巴郎”,在塔中油站加完油,我们的“别克”汽车又欢快地奔驰在这黑缎子似的公路上,继续向和田方向挺进。一路上,我们一会儿观看沙海岛屿,一会儿欣赏绿色生命,精神更加振奋,心旷格外神怡……

大自然是神奇的,它创造的这个无与伦比的塔克拉玛干大沙漠,曾让世代居住丝绸古道南线上的先民们,眼睁睁的看着滚滚流沙堵塞奔腾的河流、吞噬美丽的家园……然而,人类更是伟大的,当我们在与之进行一番持久的顽强较量后,如今已完全征服了这座疯狂肆虐的沙漠,创造了一个又一个与风战、与沙斗的人间奇迹。据了解,经国家批准,新疆又于2005年在塔克拉玛干大沙漠打响了建设第二条沙漠公路的战斗,让其连接阿克苏和和田地区,并与国道219线相通。由此我在想,有了第一条沙漠公路生物防护植物栽培的成功经验,第二条沙漠公路竣工之时,肯定就是塔克拉玛干大沙漠第二条绿色走廊呈现之时。

我满怀信心的期待着,期待着自己有朝一日重返沙漠,走一走这一条新的充满绿色生命的人间奇迹之路。

来源:          作者:蒋南桦          浏览次数: